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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10-7 14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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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主卧,冬天明亮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,在地上留下窗户边缘的倾斜剪影,照在角落一个拖箱上,仿佛蒙上一层朦胧的光华。箱子伫立在窗台下,而它的主人现在已经化成了白白粉尘。我慢慢走过去,中途却又退了回来。 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+ K: B$ ]/ J( W. G$ Y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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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似乎又是一个即将不眠的夜晚。 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* L6 z- ~" h'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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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床上辗转反复,最终从床上坐起来,拿出手机犹豫着给老头老太太家里座机打了过去。电话在漫长的等待中通了,老头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谁啊?” 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+ j* i; M2 S8 }# W) \, k- s/ j
5 A' C2 _' R# ~9 C4 s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“爸,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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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清醒了些:“王阳啊,这么晚了还给家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?” 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7 Q! q8 p2 l- @8 O5 _, P& E9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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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支支吾吾地说:“一点小事儿。您跟我妈都还没睡呢吧?” ( ?* p. `1 ^/ D( a-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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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怒道:“你以为我们跟你们年轻人一样,越到晚上越精神?哼,看你这么晚打电话回家就知道不是什么小事儿。说吧,到底有什么事儿。别婆婆妈妈的,小时候我怎么教你的,作为一个男人,一个军人的孩子,虽然没有机会进入部队去锻炼,但做事情一定要雷厉风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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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^; S; l0 j! N这时候老太太的声音从卧室传了过来:“是阳阳吧?一听能让你这么底气十足地教训的人,除了自己的儿子就没别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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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也没捂着话筒,直接回道:“从小到大我一教育他,你这个老太婆就在旁边护短。你赶紧睡你的觉,我们爷俩说事儿,没你什么事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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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c% t" C+ c: y! [$ {www.bbs.myberlin.cn老太太似乎不乐意了,我听见她起床的声音,脚步零碎地走到电话旁边,一把夺过了听筒,还不忘给老头加了一句:“你给起开,一点都不懂儿子的心。都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,但比起儿子来,老爹还不如老妈了解呢。是吧,阳阳?”最后一句老太太出其不意地问向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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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 T/ I2 Z4 C! k+ q7 o& W. c% a* x2 [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我措手不及,连忙应答:“是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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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{2 @/ t4 o/ U* Bwww.bbs.myberlin.cn老太太满意地说:“这么晚了还不睡觉,给家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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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仔细考虑了一下,串供瞒布丁的事儿还得从老太太这打突破口,老头从小给我的印象就是威严和不苟言笑,跟他说那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乱受。 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8 Z# D P- @/ X/ b! L4 G! x-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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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想着如何开口,老太太忽然带着茅塞顿开的语气委婉地说:“是不是还在因为木木的事儿睡不着?不如你回家来吧,在家住几天,心里或许不会那么难受……至于林妍,你可以一起过来,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快三个月了吧?” ! [" I5 M2 @) f8 u!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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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孩子,我猛然从老太太提到木木的哀伤中惊醒,现在幸亏布丁还没发现自己怀孕,但这事儿也瞒不了多长时间。看来串通的同时,还要为这件事儿想好借口。从布丁回忆的点点滴滴来看,显然一旦她发现自己怀孕了,一定会想到是我这个“弟弟”所谓,虽然这确实也是我之所为。但深究起来,就怕把她的身份说穿。 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 G V6 C D4 F" P# K! g6 T- ~% W
) D5 @) N5 W4 [5 ]; z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老太太见我默然不语,以为自己不幸言中,关切地说:“阳阳,有些事情你越强迫自己不去想,你越想的厉害。听妈妈一句话,你干脆一气想个够,该哭哭,该喊喊,我跟你爸又不是外人,不会笑话你的。” 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- Y: C3 j; I3 p* c
& g3 v8 |8 r: u( z1 y: Q9 W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我凄凉地笑了一下,妈,你可知我的泪已经哭干了。 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+ J* d# n8 Q% g- C( i0 o;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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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低唤我:“阳阳……” www.bbs.myberlin.cn" R$ U0 ]& T6 S
W9 T: y! q9 ~. F j) ?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“妈,我没事儿。”我勉强在电话里笑了几声,“您看,我这不是挺好的嘛。您就不用为我担心了,我都这么大人了,能挺过来。” 4 V$ C9 h) l, ^! {3 i+ b2 h4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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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放心地嗯了一声:“心里舒服一些就好。行了,都这么晚了,赶紧睡觉吧。明天要是没事儿,就带林妍一块回来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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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X8 ? P; c9 b" o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我苦笑道:“就算您不说,明儿我还真得带她回去。” www.bbs.myberlin.cn9 o; R: E$ h/ K
: l6 F: m+ ]; t# e, l. c9 twww.bbs.myberlin.cn“怎么,你俩之间闹矛盾了?” www.bbs.myberlin.cn* M+ P! v9 p- S+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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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嘞,话都到这份上了,不说也不行了。干脆,我一横心,说:“妈,我打电话就是为这事儿。这样吧,您把免提打开,您跟我爸一块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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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狐疑着打开免提,然后我沉吟了一下,从布丁在云南为我受伤开始,中间略去遇见王大力、田东以及木苑将布丁丢弃的事情,一一向老头老太太坦白交代了,布丁的失忆我只说成是我不小心,让布丁跌了一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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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 K' v+ E8 X7 K* m9 d! X3 Y$ D; @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半响,老头跟老太太俩人没言语,我一颗小心悬着始终落不下。这种情况我打小就没遇到过,以前老头老太太一旦遇到什么我做了让他们不顺心的事儿,要么老头当即暴跳如雷,要么老太太口水横飞对我说个不停。现在俩人一改常态,不会气昏过去吧。 7 G7 p. Z, T# G% i! _" J% B
3 h* D9 }; _5 e! c+ v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我试探着唤道:“爸,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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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声音。但过了几秒,老太太终于说话了:“你这死孩子,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跟我们说?林妍失忆了,伤势严重不严重?” www.bbs.myberlin.cn# m+ Y+ Q: S) M( L+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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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:“不太严重,外伤都好了,就是内伤。” 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8 t& N/ H' O6 p2 Z9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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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显得比较理智,由于是开着免提,他直接说:“你想让我们老两口跟你同流合污,难道之前你没对林妍的身世有所了解?” 7 K! u" Y7 ?) _& H+ O5 ~: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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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语塞:“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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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怎么就能轻易让人家怀了你的孩子?我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,做事要三思而后行,你看看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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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L% d& o; t3 p: O! {6 w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我不服气地嘀咕道:“让我做事雷厉风行的是您,三思而后行的也是您,合着什么话都让您说了。”
1 ]. m( m" C5 ?$ T, @8 }' l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* Z, U: h' \5 R" E* T) d% [2 o% H
“你说什么!再说一遍给我听听?反了你了,还敢顶嘴?犯了错不知悔过,居然还学会顶嘴了,是不是看着自己现在长大了,鸡翅膀子硬了?我可告儿你,再硬的鸡翅膀,我照样给你烤了!” 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2 | m8 c. {" e% P3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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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在旁边抱怨:“你嚷什么?街坊四邻都睡觉呢,是不是嫌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的人还少?边待着去,我跟阳阳说。阳阳啊,你真不知道林妍家里边的情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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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j. J2 x( N3 c t: `& \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我说:“妈,我真不知道。” 4 j0 Y/ X. _& Q)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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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她单位总人有知道吧?” www.bbs.myberlin.cn3 G; c5 n! b& b7 g+ ^, E
4 T, { U# i2 V我心里一紧,盘算着说:“单位我也问过了,没人知道。她平时跟人来往不太密切,所以大家都知道有她这个人,都没怎么深入了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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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L# s1 E' X% p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“那她身份证上也没写籍贯地址?” 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 ^" y" c0 |1 `6 ^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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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,她身份证……在车祸的时候就已经丢了。您就别想这么多了,您想到的办法我都想了,不然也不会至于落到现在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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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沉吟了一下,说:“那好吧,下不为例。你这孩子还真能瞎编乱造,等完了事儿看我不收拾你。居然把你妈说成了寡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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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p( a2 Y( X+ s2 T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我嘿嘿一笑:“谢谢妈。那我爸那?” 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# e( t/ k5 [' d# p* D) q' c
, C. b. e" [. C, H! A“交给我吧,你明天几点来?” 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2 Y0 s7 X# g! Z' {5 G
; }+ u0 p! v. {. S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我说了大约的时间,然后在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下终于结束这次对话。我松了一口气,坐在床上靠着墙,静静地抽着烟,灰色的烟气在月光下很氤氲。斗转星移,月光已经渐渐倾斜,原本刚才在光华下只露出一角的拖箱,现在大半分都露了出来。黑色的剪影,深深烙在地板上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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